左手邊的海。
2015年2月20日 星期五
斷簡殘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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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知道旅行
並不是容易的事
幾次我站上月台
裏頭的人透過車窗看我
他們離開像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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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幢屋子沒人住了
偶爾會有星星
失足跌進廢棄的閣樓
你的圍巾和相片
都封存在那邊的紙箱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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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哭起來多麼像水缸裡豢養的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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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會寫字
門關起來的那刻
就什麼都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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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你讀不懂詩
這樣在你面前
我或許還算是個好人
〈考古學家〉
那個早晨我看見昨天的自己
死在床上,身體蜷曲
有人指認我,口氣憐憫
像在樹下埋葬早夭的毛蟲
沒有人哭
手指的每個關節都是冰的
此生我都在學習如何分派事物
冬衣收進櫥櫃,襯衫晾掛陽台
書籍按出版日期一一排序
十二月,郵差停妥機車
將大量不知名碎片投進信箱
我悉心撿拾,藏進心臟
跳動的時候
就感覺它們都在
你是這麼好的人
我不能模仿你行文的語法
說話的口氣。當我看你
浪花比平時更近一點
是你區隔了海洋和大陸
早春與嚴冬
後來我不斷回到那個所在
看昨天的自己躺在陽光裡──
你的胸廓是我沒有勇氣
去探勘的島上文明
〈之後〉
我哪裡也沒有去,只是坐在這裡喝酒。腰彎的更低,疲軟地像地上被捻熄的菸。你說晚安以後,整個世界都閉上眼睛,只有我睡得相當清醒。音樂離我越來越遠。一個老翁佇立昏黃的小巷,邊抽菸斗邊拉著手風琴。曾經我們呼吸像反覆開合的風箱,嘴唇是市場販售的軟爛番茄。夜晚過後是另一個夜晚,那年我們遺棄在深山的那個雪人,打開房門慎重地走進來,用他枯枝的手掌覆上我的。春天一直沒有來,我們去過的山區仍下著厚重的雪。我沒有哭,只是繼續睡,彷彿從未醒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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